发布日期 2020-05-24

2020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主题三深度对话

原标题:2020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主题三深度对话

主题三:《2020中国金融政策报告》发布及中国金融开放与金融治理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政策研究中心主任何海峰

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陆磊

上海金融法院副院长、高级法官肖凯

重庆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局长阮路

何海峰:感谢阮路局长的精彩演讲,阮局长在内陆金融中心重庆发表这次演讲,给我们很深的感觉,重庆内陆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高起点上。第一是中心的第三个合作,这对重庆来说是全境开放全境合作;第二是重庆金融中心面向实体经济,同时也加快使用金融创新,科技相关的应用落地以及风险防控体系的建设。

我们有一句话,上有江北嘴、下有陆家嘴,分别代表了重庆内陆国际金融中心和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核心区位。今天我们非常荣幸有陆磊局长发表主题报告的同时,从顶层设计、系统安排上对中国的现代金融建设做出了安排,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和重庆内陆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分别代表了我们区域和代表,特别是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在建设过程中需要法治建设的重要内容,根据我们的安排,前面向在线观众开放征集了相关话题,下面进入深度对话环节。

根据在线网友的提问,我们整理了一些给嘉宾们的问题,这些问题要按照这样的顺序分别是陆磊局长、阮路局长和肖凯院长,由于问题比较多,我们只选择一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给现场坐在身边的陆磊局长,新阶段下中国金融开放的机遇与挑战是什么?

陆磊:感谢何海峰也感谢各位在线的同仁提出了非常重要的问题,关于这个阶段中国金融业开放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也恰恰是我们在工作当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思考的问题。这里角度比较多,我需要用5句话来概括。

第一句话我们经常提机遇和挑战,也容易分有哪几条机遇、哪几条挑战,但是在我们实操过程当中发现机遇与挑战从来都是一体的,也就是说我们在面对一些机遇的时候客观上已经引进了相关挑战,反之也是一样的道理。为什么这么说,我随便举一个例子,比如说大家都知道在过去的若干年当中,人民币的跨境使用以及与此相关的金融市场开放和人民币的资本项目可兑换是我们金融业开放当中的一件大事,同时涉及到了金融机构,我们的公众、居民以及我们的管理部门。在这样一个事情当中我们就发现机遇和挑战就是共存的,一方面人民币的国际地位有所提升,实体经济部门和金融部门的交易成本有所下降,汇率风险得到了相关的保障,但与此同时你必然会发现,人民币出现了离岸市场和在岸市场,浮动由此产生的不得不注意的问题,我们由此获得了新的效率但是我们要为此付出成本。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很多,刚才阮路同志和肖凯也介绍了在上海区域的金融开放当中也是这样一个现象,当我们引进某种重要的金融开放手段的时候,我们必须在脑袋中思考,会不会给我们的区域金融和实体经济构成冲击,所以这是我想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就是,我们在做金融开放的时候一定不能忽视本源,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是本源。在过去的工作当中我也有幸跟上海的同志、北京的同志一起探讨区域金融改革,给我印象非常深的就是这两个地方都做了很好的探索,特别是首都金融改革创新。我要重点说这么一句,因为我们发现在以中关村为代表的科技型企业在外向性发展,就是科技要素、人才要素融合当中必然会需要金融要素的融合。在这些方面,首都的改革创新做了很多工作,我相信我们的人民银行,我们的两会以及我们外汇局,银保监会和证监会都会继续给予支持,因为它没有偏离本源。

第三句话我们也发现大家经常说的一句话叫“以开放促改革”。在金融领域当中是以开放促进进一步的市场化、法治化。这是因为当我们机构体系、市场体系开放了,你会发现有更多交易主体,有更多产品,权责关系变得更加复杂,链条变得更长,那么如何坚持市场化方向,如何引进权责对称的制度安排,这永远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种挑战。所以我觉得第三点就是应该通过开放来进一步促进市场化和法治化。

第四句话是我们一定要注意在开放当中各个环节的连接。我经常说金融业开放太复杂了,可以说是一个多面体的钻石,每一面都要抛光,然后才能形成一个璀璨的主体。这里面就包括你的、我们的,金融机构对外开放的股比和我们金融市场开放之间的衔接,因为金融市场开放了金融机构才能做相应的流动性管理,做相应的资产持有,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存、贷、汇等业务,所以市场开放与机构开放要衔接,与此同时我们企业获得相关的金融服务与金融机构开放、市场开放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连接这也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所以各个环节之间应该有不同程度的连接,而不应该是孤军突进影响效果。

最后一句话就是在当前环境下特别需要注重冲击管理,因为我们的金融开放一定会引进种种外部冲击,特别是要注重市场之间的联动,这是指中国金融市场与境外金融市场之间的联动,需要注重市场之间的共振,这是指汇市、货币市场、债市、股市之间一定会产生共振关系。此外还要注意替代,当某一些经济体出现了某些情况的时候,它一定会延伸到另外一些经济体,我们说溢出效应,那么市场之间的替代关系也是我们需要关注的。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金融开放,我们同时面临着机遇和挑战,只要我们把相关的挑战考虑清楚了,政策准备是充分的,那我们剩下的都是机遇。

何海峰:感谢陆磊局长的精彩回答,这五句话尽管非常简练,但是理论含义和政策含义非常深刻,第一个机遇与挑战是一体的,有机遇的同时挑战已经来了。第二个不要忘记本源,金融要服务本源。第三个以开放促改革,第四个要用系统的观点来观察各个环节的连接,包括机构、包括市场也包括相关的业务。第四个,还要做好我们当前突发外部冲击下的冲击管理,因为冲击管理会带来像陆局说的,市场联动的问题,有共振问题,当然也有一些传染的问题,既有正向的溢出可能也有反向的溢出,当然这中间就会包括替代的问题。限于时间的因素,这次陆局对网友的回答只能选择这个话题,我们最后还会有一个简要的总结,可以请陆局再进一步做总结。

下面让我们再次联线远在重庆内陆国际金融中心的阮路局长,阮路局长网友给您提出的问题是这样的:中心金融合作,您刚刚说了第三个中心的合作项目,中心金融合作内陆金融国际化的新探索,重庆有哪些具体的思路和工作?请您向网友解答一下。

阮路:各位网友好,刚才我在讲话的时候实际上也介绍了一句话,重庆地处中国西南部,地处内陆,所以金融开放需要寻求新路径新突破,我们抓住了新加坡和中国两国政府的项目来实施两地资源、两地市场的联动,我觉得这几年的实践中有几点可以再给大家报告一下。

第一,双向开放稳步推进,金融的实权更多的在中央,但是我们遵循金融改革的路径和逻辑,特别是政策的举措来同化、同向新加坡的金融资源,这个方面新加坡和我们之间建立了非常好的互信和互动,所以双方高层互访密切。金融领域的合作,我们不但已经形成了50多项政策,我们还在谋划下一步更深更实的一些举措。

第二,项目的实施要紧扣政策和项目的联动,金融政策创新依赖于项目的落地,本质上是要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所以在项目的策划和落地方面解决了地区经济社会产业的发展,特别是国家赋予西部地区重庆的一些区域战略,在西部大开发,在西部的陆海新通道这几个方面来拓展。同时重庆作为项目的运营中心,我们高质量跨越现成性的发展,刚才我说的美元融资里面其实还有40多亿已经走出了重庆,辐射了整个西部和中部,所以项目的生命力在逐步显现。

第三个是要组织化加市场化来推动,遵循国际化、市场化、法治化的理念,强化政府的领导,但是更重要的注重市场的活力和主导。这个方面,我们始终把金融机构和金融市场企业的主体,特别是企业资本市场的拓展方面作为一个重点工作推进,所以才形成了“政府+市场+部门+机构”的这种组织化的推动。

第四个还要营造更好的环境和氛围,要持续宣讲宣传这些工具的运用、政策的运用。这几年我们把中兴看成一个非常好的平台,促进交流合作促进思路思想的碰撞,进而形成一些可以试点推动的成果。下一步我们这个平台还继续扩大到东盟,我们已经召开两次金融峰会了,第一次是新加坡,第二次包括了东盟央行的人士参加。今年我们要持续做,通过云平台、网上的联线来进一步扩大它的影响。先谈起来、先交流起来然后寻找双方的共同点和诉求。最后在中央部门的指导下来推进。我就说这些,谢谢!

何海峰:感谢阮路局长的耐心检查,为内陆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总结了新路径新突破,特别是分享了相关的新实践。您这四个方面,双向开放、稳步推进、项目落地和金融经济政策联动以及政府积极引导和市场决定企业更好发挥活力,以及推动营造更好的环境,确实是我们前一段时间重庆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中取得的成就,也是可以复制推广的相关经验。

下面再次联线在上海的肖凯院长。观众和网友给您提了一个问题,科创板注册制司法实践相关展望方面,请您能不能就它的重点和核心再做进一步的解释?

肖凯:好的,我想再主要强调两个方面。我们都知道设立科创板试点注册制,在我们国家今年的新《证券法》修订之后,其实最核心的一个监管理念转变就是以注册制为核心,而注册制最重要的就是信息披露,所以我们在司法实践当中,对于未来科创板注册制实施的过程当中,我们更关注的就是我们负有的信息披露义务是不是得到了切实有效的履行。第二个,如果出现了违反相关《证券法》的欺诈行为,我们的诉讼机制是不是能够更为有效的保护我们的投资者。所以这两块我觉得是接下来我们在科创板注册制的司法服务保障当中最为关心的。

具体而言,一个就是我们对于投资者要强化对他们的保护,我们要进一步便捷群体性证券纠纷的诉讼机制。我刚才也介绍到了,在金融法院的探索当中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示范判决”的机制,有了“代表人诉讼”的机制,那么接下来《证券法》的正式生效,我们还有了中国模式的“集团诉讼”的机制,我相信这三个有效群体的纠纷解决机制,能够更为有效地帮助我们的投资者在受到证券侵权损害或证券欺诈的时候,能够诉诸于司法救济,及时使自己的损失得到补偿。

第二,对于资本市场上面的各个中介机构,我们要进一步划清或者厘清他们信息披露义务的边界,同时各个中介机构的民事责任怎么样能够得到进一步的确定,比如说中介机构为证券的发行、上市、交易这些业务活动所制作出具的相关文件,它如果因为虚假陈述的情形导致投资者损失的话,我们现在是树立一个“过错推定”的原则,也就是说只要是有相关虚假陈述情形的存在,我们推定中介机构是存在着主观上面的过错的话,那么在中介机构之间,我们比方说保荐人,他对上市申请的文件信息披露是要有一个全面核查验证的义务,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对本专业要有一个特别注意的义务。如果是对其他中介机构出具相关文件当中的披露事项,他明知或者应该知道其中存在虚假陈述而没有书面指明或者没有合理理由相信是真实准确完整的,我们也认为这个中介机构存在着过错,这样的话事实上上面是把中介机构或者具有信披义务的这些责任主体他们的履职,他们责任的履行进一步的压实,同时提高证券市场上面这些主体违法违规的成本,来强化证券虚假陈述的民事责任。那么我们就相信,一方面通过投资者保护机制的强化,另一方面通过对于证券市场上面各个主体的追责落实,对于科创板和注册制的有效运行能够起到一个比较强大的司法支撑。

我简单做这样一个回应。谢谢主持人。

何海峰:感谢肖凯院长详细、专业的解答。您讲得非常好,第一个是两个有效,要切实有效的把信息披露的义务确定下来;第二是要建立有效的诉讼保护机制,特别是资本市场的中介机构的信披边界。您强调了要压实民事责任,要强化过错推定的责任,相信有上海金融法院,有中国金融法治环境的建设,中国科创板注册制金融市场建设一定会走稳走好。我们本次论坛的第三环节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每位演讲嘉宾用一分钟的时间就本次演讲和解答做一个总结,首先请肖凯院长。用一分钟时间总结您的演讲和对观众的解答。

肖凯:法治是资本市场健康发展的重要的因素,也是一个国际金融中心制度竞争的最重要的条件之一,我们有专门的金融法院,我们也进一步探索在我们的司法保障机制上面的创新,从而能够更加有效地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能够使得资本市场更加有序和规范,构建一个更加有韧性的、开放的、透明和活力的中国资本市场。

何海峰:阮路局长,请用一分钟时间总结您的演讲和解答观点。

阮路:地方金融改革任重道远,特别是面临新一轮高质量的发展需要做的工作十分繁重。一个就是需要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改革的结合,要把握和识别金融的责任和风险,所以这个方面我觉得我们需要努力。第二个做好地方金融工作的核心还是要坚持改革开放创新,把金融、实体、科技、人力结合,构建现代的服务体系。最后一句话,我们希望借助这个平台,更多实现交流和互动。希望各位更多关注重庆、支持重庆发展。谢谢大家!

何海峰:本次论坛最后的总结交给中国外汇局陆磊副局长,陆磊局长也是中国金融报告的主编,陆局长请对这次论坛以及观众的相关问题做出总结的回答。

陆磊:在过去的一两年间大家看到了为推动贸易投资的自由化和便利化,为提升中国金融体系的竞争力,我们金融改革开放的力度是空前的。那么在这样一个改革和开放的过程当中,我们发现我们不是为改革而改革,不是为开放而开放,而是为了让金融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提升金融资源配置效率并降低金融的运行风险。

第二个,改革和开放的时机与条件是永远存在的,关键是我们怎么去做,怎么去应对在开放和改革过程当中面临的种种问题。

第三,根据我们对不同国别的金融发展和开放的研究,以及对于我们中国金融40年以来风风雨雨的历史经验,我只想说一句话,能够经得起内外部各种金融考验的金融体系才是有韧性的金融体系,同时只有有韧性的金融体系才能说是成熟的金融体系。

何海峰:感谢陆局的精彩总结,主题论坛三到此结束,再次感谢三位的精彩分享,下面有请清华大学金融科技研究院副院长薛正华老师主持主题论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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